世人皆欲杀

《相欠》——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同人【地笼】【天帝/敖广】【天帝/龙王】“还你了 什么……都还你了!”


本篇说明:

1、本文是电影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中天帝和敖广的同人文,主要为天帝主视角。

2、电影中,天庭背信弃义,待龙族不公,也埋下了整个故事得以发生的动机。不过在我看来,情之一理,难以简单地判定渣或不渣,或许有苦难言多于负心薄幸亦未可知……

3、题图是网上随便找的,无法查证原始出处,若图片有问题,烦请告知,可以删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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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海风》(上)——【豹龙/龙豹】【申敖/敖申】

《海风》(下)——【豹龙/龙豹】【申敖/敖申】


“陛下,殿外有千里眼、顺风耳求见。”


弥罗天紫金阙,太上玄微玉清宫,玄瑞紫炁,金光万里,巍巍乎永固,渺渺兮绝尘,仙乐飘于九天,威德加诸十方。


侍女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内安详的宁静,御座上的天帝双目微启,轻轻点了点头。


“启禀陛下,臣等发现,东海龙王敖广私自藏匿龙蛋一枚,更有混元珠所化灵珠入体,龙族动向不明,还请陛下定夺。”


“灵珠乃天地灵气所聚,此番化生,乃天机不可轻泄,尔等退下吧,朕自有分寸。”


千里眼、顺风耳叩首后退下,侍女关上殿门,偌大的宫殿里,再次变得静谧无声。


天帝一个人端坐在威压的宝座上,神情依旧,似乎此前的消息于他道心静稳并无半点扰动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话已然将自己重新拉进千年前那场惨烈的“伏妖大战”……


龙族倾尽全力,尽收海底妖孽,虽伤亡惨重,却战功彪炳。九天之上的天帝,看得心胆欲裂——那领军之人,便是敖广!


旌旗猎猎、战鼓隆隆、厮杀遍野、巨浪滔天!白龙上天入海,身先士卒,如厉闪、似寒光,群妖莫当、凛然如神!


得胜班师、论功行赏,封官进爵、昭告天下。脱妖籍而入仙册、领四海而御百鳞、羽化升仙、千秋万载。


本该如此的……


天帝黯然地垂下眼帘,不知何故,他总觉得御案上的奏章变得模糊难辨,似有什么遮在眼前,挥也挥不去。


天界,并不总是歌舞升平的。


妖虽下界生灵,但为祸人间,数千年来,作乱频繁,纵使规模不大,也总叫天庭烦扰,毕竟,清修最忌这些俗事扰乱。便有军师智囊,提议“以妖治妖”,既不用损了天庭战力,又能知己知彼,可算一举两得!众仙皆叹服,天帝便应准了,龙族遂领敕令诛妖,那一战,天地变色、山海崩裂。


天帝偶行于东海,检视人间万状,于是他们便那么平平淡淡地相遇在东海之滨,平淡到天帝并不觉得巧然识得一条龙有什么特别——龙乃妖族,和作为至圣的天界主宰之间有若泥云。


“龙族此次主动请缨,衷心可嘉。”开头不过是说惯了的套话。


“龙族虽身出妖界,却也见不得祸乱频生,人间地狱。龙族修持不易,若能立下些许功劳,幸得天庭嘉许,便可脱了这妖籍……”


态度极恭顺,渴望却炽热,跪在天帝面前的敖广,银色长发披散,从肩背一直铺到地上,阳光映衬下如霓似虹、变幻莫测。天帝看不到敖广的眼睛,但他想,那份热切怕正燃于其间吧!心念既动,天帝手指凌空虚抬,敖广便顺势扬起脸,果不其然,那双冰晶般清透的眼底,隐着一腔热血!


不知怎的,本应匆匆而过的脚步就此停了下来,天帝在这东海之滨盘桓多日。每天便和敖广把臂携手,看云卷云舒、迎海浪天风,听鱼翔浅底,望鹰击长空……就算是千万年间早已瞧厌的日沉月升、花落花开,也忽然变得别有意趣起来。


“莫污了陛下的仙袍。”见玉帝要在沙滩上坐下,敖广忙将龙须化作满地锦缎,莹彩淋漓,龙纹暗绣,已斜的夕阳映着,似有微芒跃舞其上。


“都说是仙袍了,又怎会沾得了泥污?”天帝偶起促狭之心,便又道,“这沙细软如棉,海水淘洗千年,怕是再干净不过了。”


于是,便挥手化去敖广的法术,施施然一倒,偏要斜卧在沙上。伸手拔下束发的金簪,流云样的长发铺散开来,金色的细沙遂杂在漆黑的发丝间,星星点点,幽然地闪着,一如夏夜里银河中无法尽数的璀璨。


敖广笑笑,便也卧下,盈盈浅笑,喁喁细语,山川日月遂也缥缈起来,浑不觉时光流逝。


若世间真有情孽,当已在此刻入骨;若修行终遇天劫,便已于此际降下……


指尖轻抚过巍巍龙角,敖广便觉每一片龙鳞都颤栗起来,细目低垂,不敢去看那至高无上的圣仙,只是气息却乱了,心跳也杂乱无章,就连天生冰寒的肌骨,都仿佛陷进海底熊熊不息的烈焰里……


“怕我?”指尖从额角划到眉梢,又从眉梢落到唇角,边问边忍不住勾勒起薄利的唇线。


“陛下威仪,天命所归,岂是臣下敢僭越的……”


“那就偏要你看个清清楚楚!”偶一执拗,全不似已历千劫、无欲无求的主宰。


何止有求,更何止有欲!


仙袍滑落,化作遮天蔽日的幻影,遮住了天海间交错缠绵的叠影,日沉月升、昼夜交替,不知今夕何夕,恍若永无止境。


或化龙身、或幻人形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


仙体微温、龙体寒凉,却皆在此际如烈焰焚身,炽热如火,于是,气息如雷、汗落如雨,便都粘了满身金沙。


天地轻颤,山岳震动、洪波翻涌、海天一色……


终待得云收雨霁,却还不肯放开彼此,交结之状,闭锁依然。


“素闻龙甲坚硬,天地罕有,可真?”天帝轻抚着敖广汗湿的额头,竟连龙角也微微泛着潮意。


“过誉了。天地所生神物不可穷尽,龙甲不过于有鳞一族或为翘楚。”回答依旧谦恭,只是龙角被碰触,总觉得麻痒,却还是忍住了,不愿拒绝对方的情意。


凝思片刻,天帝抬手于心口处施法,取出一块宝镜般的物什,薄如蝉翼,又重于千钧,流光溢彩,夺人眼目。敖广正自惊叹,天帝已将此物覆于自己胸口那片鳞甲上,转瞬间融而为一。


“陛下,这如何使得?!”敖广惶然间便欲起身,却被天帝拉回怀中,“如何就使不得?”


“这护心宝镜乃开天辟地之初,道法造化的神物,陛下本作护身之用,敖广何德何能?折煞了……”


“既是我之物,自然该我做主,便送与你,又有何妨?”


“若遇危难,陛下岂不是……”


“你难道不是会护我万全?”天帝打断了敖广,“你既要领兵伏妖,便是要稳我江山、固我社稷,此去艰险、危机四伏,这宝镜若真有无上神力,也该护你平安。我有金阙四御、北极四圣、神霄九宸拱卫,又有无数天兵天将镇守凌霄,何时用得着宝镜护身?”


敖广低头无言,他只觉得心跳得极快,似乎连加持了宝镜的龙甲都压抑不住,直要蹦将出来捧给面前那个至高无上的圣仙看……


“承蒙天帝恩典,只是……此等荣宠,敖广无才无德,怎敢擅专?”


天帝微一思索,道“所言有理。”言罢,便念动法咒,挥手凌空一取再向着海面一挥,自此后,海中龙族便皆在心口处有了最硬的一片龙甲护身。


“此去伏妖,定不负陛下厚望!”敖广翻身跪倒,代阖族叩谢。


“若能尽伏海中妖兽,待你班师之日,我必封你龙王之职,统辖四海,位列仙籍!”


“谢陛下圣恩,敖广不敢做此奢求。”


“不是奢求,是我应承你的!”扶起面前恭顺的龙族,玄黑的眼眸望进那两泓澄透的幽蓝,本该冰样宁静的眼瞳里,依然有潋滟波光,暗火升腾……


既忍不得,便不再忍,手指勾起下颌,便倾身吻上去……潮落潮起,无止无息。


原来自以为的断情绝欲,不过是尚未相逢。


一切本该如此的……


***


“陛下,龙族虽伏妖有功,然其族毕竟妖兽出身,素缺教化、凶蛮少礼,于仙法而欠,于仪礼而微,更兼自古未有妖族升仙的成例,陛下还应慎重。”


“陛下,您执掌三界,统领诸天,驾驭万灵,行天之道,布天之德,造化万物,济度群生。若执意为龙族抬籍,则走兽、飞禽如何自处?且不单是妖族分裂、群仙愕然,恐怕更会引起鬼蜮的蠢蠢欲动,牵一发而动全身,陛下不可不慎之又慎。”


……


“难道众卿家是要朕背信弃诺,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?”


“陛下此言差矣。陛下只是许了敖广‘龙王’之职,并未允诺其他,龙王一职自当敕封,可这与龙族职责当固守龙宫、永镇海底妖兽,并无相悖之处,陛下自是言而有信的。”


“兹事体大,望陛下三思。”


“请陛下斟酌。”


……


白日里,凌霄宝殿上的喧嚣早已散去,静夜中,寂静无声的玉清宫内却无法安枕,夜明珠柔和的光洒满桌案,玉帝用手微撑着额角,疲惫不已。


尽管披着冠冕堂皇、礼敬有加的外衣,可那些说来说去都没什么不同的言辞,告诫也好,劝阻也罢,不过都是让他做个无信无义的小人!


“领六道十方,掌四海八荒,权衡三界,统御六合,上掌三十六天,下握七十二地……”这些煌煌然至高至大、至贵至尊的名号与权力,终究是个禁不起风吹雨打的花架子!历劫多,不代表法力就强;尊号长,更不意味着权威就盛!


华美的空壳,傀儡的玩偶,每一方尊他为主的势力,都是木偶身上的一根扯线,任何一股力量加重,都会打破既有的均衡,唯有都不轻易扯动,方能相安无事——天帝?只是个“名义”罢了。


仙界群山;佛国诸天;鬼蜮妖魔;人间香火,说得好听是执掌万端,说得不好听,不过是各方势力相持不下后妥协的结果——恰因并非最强,才免去了各方势力的猜忌,也由此便不得不考虑方方面面的既得利益,不得不维系固化却微妙的平衡……


诸多掣抽,费尽思量,只为了避免千年战端再起——“陛下,您若一意孤行,封龙族升仙,此例一开,恐会激起群妖沸腾、幽冥不满,人世侧目,到时战乱再启,怕不又是一场杀戮三界、血流十方的惨剧……”


孰轻孰重,并不难权衡,可天帝却迟迟下不了决心——下了,便是忘恩负义、背信毁诺、负心薄幸、翻脸无情!而自此恨绝了自己的那个,是敖广……


带着满心欢喜而来,负着满腔悲愤而归。辞藻再华美端丽、黄钟大吕,也抵不过那一句“龙族身负镇妖重任,赐龙宫为其阖族居所,自此世代守卫东海,永镇海底妖兽!”


敖广惊愕地抬起头,全然不顾礼仪地望向凌霄宝座里高高在上的玉帝,目光凌厉如箭,却在堪堪刺中那个至高无上的象征前停了下来,敖广垂首半晌,方才接了谕旨,扣头谢恩,转身而去。


南天门外,敖广紧紧攥着谕旨,手背青筋暴起,这样的结果,他要如何向全族交代?


天帝化了屡无形的青烟悄然而至,却不敢说什么,也不敢现身相见。


良久,敖广低语道,“是不敢还是没脸见我?”没有回答,只有空着的那只手中,忽而多了一支盛放的白莲,莲瓣擎着雨露,愈发清俊傲然。敖广看了看手中的白莲,嘴角微微翘了些许,只见寒冰自根茎一路上侵,眨眼间,便冻成一朵冰花,剔透晶莹,却也冷漠无情。


“我错信了你,是我有眼无珠,我认!”冰莲跌落云朵里,悄然无声,可天帝却分明听到了心裂成两半的声音,只是一时恍惚,不知那声音到底是他的,还是自己的……


自那日起,玉清宫静修的蒲团边,就多了一朵插在玉瓶中的冰莲,无声无息的,伴着千百年绵长的岁月悠悠。


不负如来不负卿?


世间安得双全法……


不负卿的心意包裹着负情毁诺的外衣,不可解也不能解的误会。


***


金碧辉煌的灵霄殿、高耸入云的金銮座,隔着仙气缭绕、也隔着仙班神众,一个低目垂首礼敬恭顺,一个巍然端座宝相庄严。


例行述职,不过只言;


例行勉励,亦不过片语。


乃至例行的赐酒、赏宴、节仪,琼浆、仙果、奇珍;


再到例行的谢恩、请辞、再拜而别……


自然知道那恨自己毁诺的龙不会多停刹那,哪怕饮玉液、食珍馐,最多不过盏茶时分。而这须臾一瞬,便是天帝能给敖广仅有的自由了……


天界法度森严,一切皆有定例,行止均需严守时限,便如龙族的行云布雨,也要遵从上天旨意,一滴不敢多,一滴也不能少。于是,那一盏仙茶于人间便是七日,既是天帝所赐,遂已记录在案,不算在龙王述职后需即返龙宫的时限内。


七日,天帝不曾明说的善意;七日,敖广一年一度的“自由”。


***


千里眼、顺风耳的汇报,重又勾起了往昔的记忆。


天帝看着身旁那朵永不枯萎的冰莲,无声地低语,“终是我无能,救不得你,也救不得龙族……若这灵珠能帮你达成所愿,我当竭尽所能助他一臂之力……”


三年期满,天雷将至。


知道了自己身世和使命的敖丙跪伏在地,天命所在,阖族命运,皆系一身。


“身世么?”敖广在心底默然自问,忽见敖丙起身要走,便脱口而出,“且慢,还有样东西给你。”


敖广伸出利爪在心口处用力,硬生生剥下那片被天帝宝物加持的龙鳞,鲜血飞溅,痛彻心扉!


龙柱上的每一条龙,都将心口最硬的那片鳞甲抠出,就像千年前那漫天而至的加护,带着血的龙甲附在敖丙身上,每一片,都有着龙族的保护,亦有着天神的庇佑。


万龙鳞甲、银光凛冽、妖法不侵、神兵莫透!


仰望着敖丙毅然决然地升上海面,直到再也看不见,敖广望向那覆压在上的玄穹苍天——


“还你了!这龙甲、这灵珠、这……都还你了!”


今生与你,两不相欠。


Fi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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